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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学森的儿子回忆:若父亲留在美国,我可能不会34岁才得以大学毕业

2026-10-13

在上海的愚园路西侧,静安寺以西有一条古老的弄堂,名为“中一村”。这条弄堂并不宽敞,两边矗立着三层小楼,外墙为红砖砌成,窗户则是木制框架,有些窗台上还摆放着几盆生机复苏无望的绿植。晾衣杆从弄堂的一端伸至另一端,床单、衬衫及小孩的校服五彩斑斓地挂着,微风一吹,便发出悦耳的响声。弄堂的入口处有家修鞋摊,老汉师傅已经七十多岁,他每天九点开摊,四点收摊,他在这里修鞋已经四十余年。弄堂内的搬迁与孩子的学习情况尽在他的掌握之中,但他未曾知晓,在他摊位的第三栋楼内,有间朝南的房间里,曾住着一个七岁的小男孩。这个男孩就是钱永刚,他从这里启程去往美国,又在七年之后启程,走进了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,而他的父亲正是钱学森。

1955年9月17日,旧金山港。一艘名为“克利夫兰总统号”的邮轮靠岸,船体涂成洁白色,烟囱缓缓冒着淡淡的烟雾。码头上熙熙攘攘,有人送别,有人迎接,还有些人艰难地搬运着箱包,声响热闹无比。钱学森一家四口站在船甲板上,他当时四十多岁,身穿灰色西装,领带系得整齐,面无表情。妻子蒋英站在他旁边,一手扶着栏杆,另一手则被海风吹乱的发丝轻拂。七岁的钱永刚和五岁的妹妹钱永真,俩孩子兴奋地趴在栏杆边,观察着码头的车辆和人群,以及遥远的旧金山街道起伏的轮廓。船逐渐远离码头,钱永刚当时并不懂得“回国”与“离开”的含义,他只觉得船行驶了很久,回头还能看到海岸线,疑惑地问父母为何走得如此遥远却还依稀可见陆地。蒋英轻抚着他的头,没多加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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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七岁的男孩并不知道,为了搭乘这艘船,他的父亲已经等待了整整五年。早在1950年,钱学森便打算回国。那时他在加州理工学院已是终身教授,喷气推进的领域他赫赫有名,美国军方甚至将他视为“一个人顶五个师”的存在。然而他想回国的愿望遭到美国当局的反对,先是被限制出境,后又被拘留,最终经历了数年的软禁。在洛杉矶的家中,钱学森处于严密监视之下,生活受限,连去超市买东西都要有人跟随,电话被监听,信件被拆检。这样的压抑生活持续了五年。直到1955年,中国政府通过外交谈判方式,利用朝鲜战争中的美军战俘换回了钱学森,当这个消息传来时,他正在家中读书。放下书本,站在窗前的他沉思了许久,随后告知妻子要收拾行李,准备离开。

走的时候,钱学森一家带走的东西并不多,只是几箱书籍、一些衣物及两个幼小的孩子。他将自己在美国二十年的学术积累、人际关系与优越生活条件全部留给了过去。航行在海上二十多天后,他们的船只抵达香港,继而换乘列车北上。尽管罗湖桥不长,几步之遥,他们却能察觉出,过桥时,父母嘴角的微笑似乎多了些释然,然而又带着几分紧张。七岁的孩子并不理解这些情感,他只知道,从那时起,他的生活要在一个全新的地方展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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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国后的钱学森,全身心投入工作。他在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担任所长,随后又成为国防部第五研究院的院长,面对导弹与航天这些伟大事业,他从零开始开创一切。钱学森常常早出晚归,有些日子甚至几天不归家。由于工作的高度保密,连妻子蒋英也无法完全了解他所从事的内容,更别提孩子们了。年幼的钱永刚对父亲的印象无非是“忙”字。早上未醒时,父亲已经出门,晚上沉沉入睡时,父亲仍未归家。偶尔周末父亲在家,也是埋头充实自己的书房,堆满了各类图纸和文件,仿佛有一座小山。家中从未有过“父亲辅导功课”的场景,母亲蒋英独自照顾两个孩子,兼顾她的声乐教学。作为从欧洲留学回来的女高音歌唱家,蒋英在中央音乐学院教课,但她陪伴孩子的时间远远多于丈夫。钱永刚回忆,父母在家中很少提及大道理,没有“要你勤奋学习”或“为国家贡献”的说教。父亲埋头苦干,母亲认真执教,孩子们就如此默默观察着,学习“怎么做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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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教育模式难以简单地评判其优劣。它培养了一个独立的孩子,却也使他不得不面对人生中的许多挑战。1966年,钱永刚十八岁,是个该进入大学的重要时刻。以他的成绩、家世与正常路径来看,他理应进入大学,选择专业,读书四年后便可安排工作。然而,在当年那个特殊的年代,国家的教育系统被按下暂停键,学校停止授课,高考被取消,整个社会的未来在瞬间蒙上阴影,所有学生停滞不前,不知所措。站在这个停滞的时刻,钱永刚感到自己原本清晰的未来变得模糊。他不再有大学可读。在那个时代,十八岁的他不能像今天的孩子那样,顺利跨入大学的门槛,前方是一条断裂的道路,而身后是已走过的中学岁月。他别无选择,只能转身踏上一条旁路。这一年,他选择参军,拿到了入伍通知。